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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微微摇曳,将沈言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像个沉默的守卫。他坐在炕沿上,借着微弱的光,将最后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塞进一个铁皮盒子里。盒子不大,边角都磨圆了,是他从废料堆里捡来的,洗干净后正好用来装“日常开销”——里面统共只有三块两毛钱,够他应付几天的零星花费。
至于剩下的钱,早已换成了沉甸甸的粮食、布匹和各种实用物件,安安稳稳地躺在空间里。
在这个年代,手里攥着太多现金是件极其危险的事。且不说可能招来贼盗,一旦被人举报“来路不明”,轻则被拉去盘问,重则扣上“投机倒把”的帽子,那可是能让人万劫不复的罪名。沈言深谙此道,所以他像只谨慎的松鼠,把每一分“超额”的财富都换成最实在的物资,藏进空间这个无人能及的“树洞”里。
“这样才稳妥。”他拍了拍铁皮盒,将其塞进炕洞深处,又用几块松动的土坯掩好。做完这一切,他长长舒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。
这段时间从轧钢厂“薅”来的羊毛,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多。
最初只是想捡点废铜烂铁换点零花钱,可真沉下心来在废料堆里刨,才发现那地方简直是座未被发掘的宝库。轧钢厂作为大厂,每天产生的废料不计其数,很多在当时看来“没用”的边角料,其实都是好东西——被机器切断的钢筋虽然短,却足够坚硬;冲压剩下的铁皮边角,敲平了能做修补屋顶的材料;甚至连报废电机里的铜线,纯度都高得惊人。
他没细数过到底弄出了多少“宝贝”,只知道空间里那片专门堆放金属的角落,早已堆得像座小山。光是黄铜和紫铜,保守估计就有上千斤;铝制品更不用说,各种边角料、旧零件,凑在一起怕是有两千斤往上;最不值钱的铁丝和生铁,更是堆积如山,占了空间不小的地方。
按市价换算,这些东西足足值上万块。
这个数字想起来都让人心惊肉跳。要知道,当时一个八级钳工的月薪也不过八十多块,上万块,足够在城里买两套带院子的大瓦房,足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。
沈言却从未因此得意忘形。他比谁都清楚,这笔财富是踩在刀尖上换来的。
为了卖掉这些东西,他费了多少心思只有自己知道。
他从不在同一个收购点连续露面,城南、城西、东郊、远郊的乡镇供销社……他跑遍了方圆几十里所有能收废品的地方,最远的一次,甚至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,跑到邻县的一个小镇。
他学会了“变脸”。有时候故意把脸抹得脏兮兮的,穿着最破的棉袄,佝偻着背,装成长期挨饿的拾荒者,说话都带着气无力的沙哑;有时候又换上一身相对整齐的衣服,头发梳得利落,谎称是“厂里后勤的,处理点过期废料”,说话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他甚至研究过不同收购点的“规矩”。国营收购站最正规,但给价低,还爱盘问来源;私人代收点给价高,却鱼龙混杂,容易被黑吃黑;乡镇的供销社最松懈,只要东西看着“干净”,基本不问来路,但量不能太大,否则容易引人注意。
每次交易,他都像在走钢丝。从空间里取货时,必须找绝对隐蔽的角落,比如废弃工厂的仓库、荒郊野外的土坡,甚至是深夜无人的公厕隔间;交易时从不闲聊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拿到钱立刻走人,绝不拖沓;回到四合院前,必定绕几个远路,确认没人跟踪,才敢推门而入。
有一次,他在城西一个私人收购点卖铜,对方见他年轻,又拿出的货成色极好,眼神里就带了不善,想压价不说,还一个劲追问“货是从哪儿来的”。沈言当时心里一紧,表面却不动声色,只说“老板交代的,不该问的别问”,然后作势要走。对方大概是怕把生意搅黄,最终还是按市价收了货,但沈言走出很远,后背的冷汗才干透。
从那以后,他更谨慎了,不仅每次交易都带着把磨尖的钢筋(藏在空间里,以防万一),还特意在收购点附近观察许久,确认没有“埋伏”才敢上前。
“这钱,不好挣啊。”沈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低声感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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