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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要往前数几十年,丰腴宽厚的才叫福相。但近几年,审美被挂秤杆上了。瘦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形容词,而是跟体面和自律挂钩。不提有些人天生骨架大、易长肉,就单说‘又懒又馋’这个标签,背后都有不少学问。
病态性暴饮暴食的人,不仅在过去遭受过情感丧失,当前也正遭受着精神剥削。
心里苦,又找不着疏导口,还没资源解决根上的麻烦。只能就地取材,有什么用什么。吃东西得劲儿就吃,刷手机舒坦就刷,瞎花钱高兴就花,还有追星、游戏、看剧,甚至是运动、音乐、旅游、做饭、阅读、发装b帖……反正世人皆苦,各人有各人的止疼片。
这些法子,本质都是对无聊的排解,对压力的宣泄。可有些人,愣是要把止疼片分出个高低贵贱。
我去运动、保持身材,我就高贵;你不运动,胡吃海塞,你就低贱。
这种简单粗暴的归类,其实是非常苛刻的。经历、环境、金钱、健康、人际关系,都会塑造人格。钱包空的,通常精神也空。要一个人没法子去打网球出透汗,只能沉迷一个又一个的小视频。那或许并不是因为他‘根里懒’,而是他既掏不出那钱,精神上也挤不出那空。
说了足足十五分钟,郑青山保温杯都喝空了。可惜陈小燕完全没听进去,甚至态度变本加厉。但有句话叫‘理论结合实践’,后来发生一件事,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。
二院有个男病人。只有19岁,但病得相当邪乎。社交功能几乎为零,就剩点动物本能。长期吃药,胖得能有三百斤。嘴合不上,总淌哈喇子。见着年轻女孩儿,眼神就要发直。一开始为了安全起见,每天放风都给他穿约束衣。
治疗了一个多月,他表现一直稳定。然而在松绑的第一天,开始发大病。
二院男女病区分开,各自有一道铁门。但活动厅是共用的,每天上午各病区会敞一个小时。早操刚结束,陈小燕和厌世姐结伴往回走。刚进女病区,听到后头一声怪叫。
那病号像一头发狂的兽,嗷嗷地往女病区冲门。郑青山和一个护工去拽,结果没配合好。一个马趴一个屁墩,看着特不中用。
眼瞅着这人半拉身子都挤进来了,陈小燕身后传来一声大喝:“出去!!”
朱朋朋从后跑来,迎头冲上。俩手照他胸脯猛一搡,直接给推出了门。哐当一声关上铁门,掰上锁。完事儿她抄起墙头电话汇报,大气儿都没喘。
打这儿起,陈小燕对朱朋朋彻底转了向。不阴阳怪气了,查房也配合了,还暗自琢磨道歉。
她这边扭扭捏捏,不想朱朋朋压根儿不记仇。把她的‘思想觉醒’完全理解成‘药起效了’。小燕一来找,就拿吃的招待,惯小孩儿似的。
精神类药物会催肥,但又馋又护犊子的管床护士更催肥。陈小燕刚住院时八十挂零,一个半月工夫,眼瞅要上百。脸蛋子往柜台玻璃上一埋,像块糯米糍粑。
“朋朋,借条充电线。”
朱朋朋眼珠都没错,顺手拎起充电头递去:“今儿你哥子姐没来?”
“不来最好。我烦到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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