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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彩凤也颇为心惊,没想到这群婆娘战斗力这么强,比她们村那群也不遑多让了,小时候那还是农业合作社,大家一起出工,中途休息时,总有个别油腔滑调的男人爱往女人堆里钻,花花口占点小便宜,一次就有一个男的被几个婆娘按在地上扒了个精光,若不是高粱长得又高又密,那男的奋力逃进了高粱地,那光屁股的形象估计要流传千古了。饶是如此,也被人取笑了好多年,赶个集,都有陌生人指指点点地说他。“看,就是他了,风流种子,被一群婆娘给脱光xx了。”
女人啊,当姑娘的时候千娇百贵,一丝荤话儿都不能听,偶尔几个人聚在一起胡说八道说得热闹时,看见姑娘来了也集体打住,立马转移话题。一旦女孩嫁了人,成了婆娘,说起荤话来比那老婆子还厉害呢,一言不合就动手,一动手就是扒裤子。三四十岁的女人,真让人难以招架,眼前这几位教导她洞房的女人,就让邢彩凤脸比西红柿还要红。
想起早上接亲时,大伯子赵炳德骑了自行车驮着她先走了,把其他接亲的人远远扔在了后面,到赵家庄子时时间还早,不得已又骑了回去,折了一个圈子,当时就被笑话了,好在那几位都是上了年纪的,笑过了也就罢了。邢彩凤祈求老天爷,千万要那几个人把这事儿给忘了,若是传出去这群女人还不知道怎么取笑埋汰她呢。
新房里暗自祷告的新娘子还不知道,没几天这事儿就传开了,上了年纪的人怎么了,八卦起来一点也不输妇人。果然在之后的十几年里,一有机会就被人拿这事儿开玩笑,大伯子跟弟媳妇的笑话也广为传颂。此为后话,暂且不表。
人生四大喜,洞房花烛夜意义更为深远。其中滋味,难以言喻,念兹在兹,且不须说,只说第二日,是新人认亲的一天。这一天只招待亲友,不过庄友近邻们都会来凑热闹,毕竟在一个上一趟街都需要走两三个小时的小山村,办喜事算是难得的大众娱乐了,谁会愿意错过呢?
亲友们按辈分轮流入席,新郎官和新娘子挨个儿敬酒,新娘改口喊人,讨要改口费。
前几桌都中规中矩,敬酒、喊人、收钱。到了平辈这里,渐渐就出幺蛾子了。尕婶儿虽然辈分大,但因为年龄的关系,还是和嫂子们坐了一席,这一桌的上席自然是尕婶,新郎官照例给新娘子介绍人:“这是尕婶。”新娘子举着酒杯敬酒:“尕婶请喝酒。”
小婶笑盈盈地看着新人,睁大眼睛扮聋子:“我说,这是要干什么呀?”
邢彩凤又说了一遍:“尕婶请喝酒。”
“哎呦,今天这风可真大,只看见眼前这红人人儿张嘴了,听不见话呀。”
“大声点,大声点。”旁边有人起哄。
邢彩凤没办法,只好抿了抿嘴提高了声音:“尕婶请喝酒!”几乎是喊着说。
“这下听见了吧?”舅嫂子作为伴娘,跟在新人身后端着个盘子,上面是酒壶和新娘的改口费。她要见机行事,帮新娘子对付那些久经沙场专会捉弄新娘子的婆娘们。
尕婶儿夸张地点着头说:“听见了听见了,侄媳妇这嗓门不小,宝元以后可要悠着点儿,免得这大嗓门被人听见了。”她说得一本正经的,一旁听明白了的轰然大笑,听不懂的见别人笑,也跟着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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